專題 / 火候與調味

炒鍋裡是剛炒好的肉片和綠色長條蔬菜,旁邊三個小碟分別裝著醬油、深色的老抽和粗鹽,後方一瓶透明的米酒

火候與調味

湯為什麼會清或白、肉和配菜為什麼分開炒、鹽和米酒什麼時候下鍋、鍋底的焦褐怎麼用,以及醬油和老抽的分工。

同一鍋排骨湯,火大火小會煮出清湯或白湯;同一撮鹽,下鍋的時間不同,青菜會出水,肉則會入味。火力和調味料下鍋的時機,決定食材在鍋裡怎麼變化。

清湯微滾,白湯大滾

湯清或混濁,看油脂有沒有被打散進湯裡。肉和骨頭在水裡加熱,會溶出可溶性蛋白質、融出油脂。湯大滾時不停翻騰,這些蛋白質和油脂被攪成乳化狀態,湯色就變濁;保持微滾,油脂不會被打進湯裡,浮渣也會慢慢沉到鍋底,湯比較清。

要煮乳白色的湯,方向相反。一份以雞骨湯為對象的研究發現,長時間滾煮時蛋白質和脂肪乳化,湯色轉白,油滴愈來愈小、分布也愈均勻。研究只做了雞骨,魚湯是不是同樣如此,來源沒有談到。

煮清湯可以先處理肉。一種做法是肉先泡水,冷水下鍋汆燙約 1 分鐘,撈起沖洗乾淨,再放進新的水裡燉。燉的時候把火轉小,湯面只冒出零星的小氣泡;一直大滾冒泡,湯就會變濁。白蘿蔔排骨湯和玉米排骨湯都是排骨先汆燙,再用小火燉。

肉片先起鍋,最後回鍋

肉片和配菜熟的速度不同,一起下鍋炒到配菜軟了,肉往往已經過熟。做法是分開炒。肉先下鍋,表面剛變色、還沒全熟就盛起,用鍋裡剩下的油炒配菜,最後把肉倒回鍋,和醬汁一起翻炒到熟。

肉多的時候要分批。鍋裡塞太滿會變成在蒸肉,表面炒不出焦色。America’s Test Kitchen 的牛肉快炒就是把牛肉分兩批煎到表面有焦斑,盛起後炒青江菜梗和四季豆,最後牛肉回鍋、加醬汁。

過油也是同一個道理。肉片先裹上太白粉、蛋白等調成的粉漿,放進約 135 到 150°C 的油裡約 30 秒,外層定型就撈起,等配菜炒好才回鍋短暫翻炒。粉漿隔開了鍋子的高溫,薄肉片比較不會過熟變乾。

起鍋的時間點看肉的表面,紅色轉成白色或褐色就先盛起,回鍋時還會再加熱。蔥爆牛肉的牛肉片表面一變白就撈起,爆香蔥段後才倒回;乾煸四季豆則是四季豆先煎到表皮起皺取出,炒完絞肉再倒回。

青菜起鍋前下鹽,肉先用鹽醃

鹽會把蔬菜裡的水分拉出來。櫛瓜、茄子、高麗菜、小黃瓜這類含水量高的蔬菜,有一種做法是先撒鹽靜置、瀝掉水再下鍋,免得在鍋裡被自己的水分悶軟。快炒青菜時則要避開這個作用。依同樣的脫水原理推想,鹽下得太早,菜汁流進鍋裡,鍋溫下降,菜會從炒變成悶煮;來源沒有直接談快炒葉菜,這一點是推論。青菜炒到快好、起鍋前才加鹽翻勻,可以減少出水。

常有人說早放鹽會讓青菜變黃,這個說法不準。綠色蔬菜的葉綠素遇到酸或加熱太久,會轉成暗淡的橄欖綠,顏色變化跟鹽下得早晚無關。要保住青菜的綠,就是炒到剛好脆嫩就起鍋,也不要和醋、番茄這類酸性食材一起久煮。

肉的做法相反。生肉抹鹽後,肉汁先被拉到表面把鹽溶開,接著連同鹽分被肉吸回去,所以下鍋前先用鹽醃,肉能入味、保住肉汁。鹽需要時間才滲得進肉裡,要醃多久來源沒有寫,待補。

清炒高麗菜是燜到菜梗變軟、開蓋後才加鹽;涼拌小黃瓜反過來利用脫水,先撒鹽靜置約 30 分鐘,再把出的水濾掉。

米酒去腥靠揮發,酒精不會燒光

酒精受熱揮發時,會把腥味物質一起帶出鍋外,這叫共沸效果,對魚腥味來源三甲胺這類容易揮發的成分特別有效。酒本身的香氣也能蓋過不好的氣味。寶酒造的說明還提到,清酒裡的有機酸能和三甲胺中和;這是針對清酒的說明,米酒是否有同樣的作用,來源沒有談到。

中國菜譜寫的「料酒」,本篇寫作米酒。兩者的成分與風味差異待補(來源)。

常聽到酒一加熱就會蒸發乾淨,實際上酒精會留下不少。美國農業部整理過菜餚裡的酒精殘留,酒加進滾燙的湯汁後隨即離火,約剩 85%;點火燒過約剩 75%;拌入後燉煮 15 分鐘約剩 40%,1 小時約 25%,燉到 2.5 小時都還有約 5%。快炒時淋一下米酒,揮發掉的只是一部分酒精。

常見的做法是沿著燒熱的鍋邊淋入米酒,鍋邊溫度高,酒一碰到就揮發,和共沸帶走腥味的道理相符;不過來源沒有直接比較淋在鍋邊和淋在菜上的差別,淋入時的判斷訊號也還待補。薑絲蛤蜊湯在蛤蜊開口後加米酒、隨即熄火,接近「加進滾燙湯汁後離火」的情況;三杯雞的米酒和醬油一起燜煮約 3 分鐘,時間比 15 分鐘短得多,推估酒精殘留會比 40% 高。

雞粉、蠔油起鍋前加

常聽到的理由是味精、雞粉的鮮味遇到高溫就會失效,所以要關火才加。這個說法目前查不到依據,一般快炒的加熱會不會讓鮮味變弱,也沒有來源量化過。味精的主要成分是麩胺酸鈉,番茄、乳酪、蘑菇、玉米和肉類本身就含有。

李錦記把蠔油定位成提鮮的調味料,醃肉、沾食、勾芡、燜煮都能用,也可以代替味精或鹽。雞粉和蠔油在起鍋前才加是常見做法,背後的原因目前沒有來源說明,待補。蒜炒空心菜在最後一步才和鹽一起加入雞粉,大火拌炒到菜葉縮軟就起鍋。

鍋底的焦褐用水溶開

煎肉、炒肉之後鍋底黏著一層褐色的東西,是肉裡的蛋白質和天然糖分受熱起梅納反應留下的,風味很濃。倒進少量水、酒或高湯攪動,焦褐會鬆開、溶進液體,變成醬汁的一部分。

焦褐的顏色從焦糖色到深褐都可以用,顏色愈深,焦糖風味愈明顯;燒成黑色的部分會讓醬汁發苦,不要溶進菜裡。鍋底的顏色變得太深時,加一點水,火稍微轉小。洋蔥炒豬絞肉把絞肉炒到略帶焦香才倒入調味汁收汁,鍋底的焦褐就在這時溶進醬汁。

醬油調味,老抽上色

中式菜譜常把醬油分成生抽和老抽。生抽對應臺灣一般調味用的醬油,質地稀、呈金褐色,鮮味和香氣強,用在醃肉和調味。老抽(深色醬油)主要用來上色,質地稍稠、顏色深褐,深色來自添加的焦糖和製程,通常和醬油搭配使用,讓燉肉的顏色更深、帶光澤。

臺灣市售醬油的分類裡沒有生抽、老抽,常見的是陳年醬油、醬油露、醬油膏、薄鹽醬油、無鹽醬油、淡色醬油和壺底油。生抽不要對應成淡色醬油,那是另一種產品。老抽也不是醬油膏。醬油膏是在殺菌前加入 10 到 15% 的糯米,靠澱粉變得濃稠,李錦記也說明醬油膏加了澱粉和砂糖、味道偏甜。

常聽到加一點糖能「中和」鹹和辣,這個說法不準確。味道交互作用的資料寫的是甜味會減弱苦味和酸味,甜和鹹放在一起則是鹹味讓甜味更明顯,辣不在這份資料的範圍內。少量的糖能壓住酸和苦,資料裡沒有甜味減弱鹹味的說法。

選題參考

  • longhaiqwe123《人人都是大厨:告别“抽盲盒”式下厨,讲透 22 条做菜的基本原理》原文連結